广东在线
广东在线
新闻频道
您的位置> 首页 > 人物>正文

郭德纲登《人物》:卖艺有节操 忠孝仁为先

  日前,郭德纲登上《人物》杂志2月号封面并接受专访,坦言自己作为一个相声演员面对春晚十分谨慎,并且自己“卖艺有节操”,忠孝仁为先。

  生活的目标是利益,最优策略是通过道德伦理去实现,次优策略是通过违背道德伦理去实现。如果这是一种思想,史上说它是中国自古以来“上农”的结果,生活史上说它是中国生活的主导思想。这思想的顶峰,就在江湖。“江湖”是外部世界,与自家院子相对,土地不够用了,社会剩余人口只好走出家门,跑码头,混世界。江湖险恶,混不好的,残酷淘汰,混得好的,成了人精。一是活下去,二是活得好。勇气,也有,仗义,不可或缺,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违背趋利避害的原则。今日的中国生活,什么样的思想在起支配作用?也许还是江湖。“超越性”的思想,精神需求超越利益计算,在中国还少。几千年来,好多“思想”,看似深入,其实潦草。而“郭德纲思想”,不是惊人的独创,是生活的线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官方微博宣布:相声演员郭德纲确定加盟春晚。“谁敢确定?”22日下午,郭德纲反问《人物》记者。经纪人王海跟进:“春晚你们是知道的,不到最后一分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与以往自信高调的态度不同,面对春晚,郭德纲表现出顽强的谨慎。长期以来,他和春晚的关系在他的人生故事中是极具隐喻意味的一笔:在成名作《我要上春晚》中,他讽刺春晚积弊,讲述一个400个主流相声演员齐上春晚说群口的场面,每人时间只够说两句,台词剩下“给观众拜个年。”

  作为中国少数敢于公开戏谑春晚的艺人,郭德纲“反叛”、“草根”的形象和春晚舞台所秉持的“稳重大气”格格不入。他和这个中国最重的舞台的关系长期被视为“庙堂和江湖之争”。“谁替我起的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上春晚?”他挑起眉毛,神情似笑非笑,半真半假。

  虽然他擅现挂,言语犀利,但多是对生活细微的调侃,讽刺小人物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作品中,时事热点只是作为笑料,从不发表正经评论。

  作为老派艺人,他严格遵守相声行规:不谈,不离也就是说,脑子里老得有这根弦。相声是门语言艺术,与其他曲艺专业比,和意识形态关联很紧。“师傅尤提醒我们,在剧场说段子时,临时加的热点话题,要格外小心。”郭德纲的徒弟岳云鹏说。

  “过去,相声演员唱堂会进大宅门还得问今儿忌什么,主人姓什么?属什么?知道了,别沾染上这些字。”郭德纲谈起相声的“尺度”,“你得首先知道自己是个艺人,不是拿自己当一个反体制的精英,这太错误了啊!头天晚上出事,今天在台上一说,台下一鼓掌一叫好,录完传到网上去,你能红几天?这叫哗众取宠。观众不会记得一个相声演员哪年哪月因为汽车撞死人这事儿在台上骂过街。终归,你让人记住的是你所展现的相声艺术。很多事情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技巧展现一下,摸一下就走。非要拿过来卖,有目的。也许会得了名,赚了钱,但也许也会倾家荡产诛灭九族。”

  “郭老师自我审查的尺度比电视台还高,他是自觉将枪口抬高一寸。”江苏卫视《非常了得》导演吴瀚侠说,“孟非会就时事发表观点。郭老师采用回避态度。比如干爹成为流行词后,一个小孩儿认他做干爹,他立刻接一句:那我还得买个包。大伙一笑,也过去了。”

  郭德纲是综艺节目最为渴求的主持人:既有制造包袱的能力又能准确把握语言尺度。“本子上的包袱看着好,一会儿现场说,可没有这种效果。”郭德纲常为节目删改笑料。他基本不看台本,对“观众是否会笑”判断非常准确。1月份在《非常了得》录制现场,为烘托气氛,他讲了一些荤段子,随即立刻提醒:后期记得删除。

  接受《人物》采访的3档综艺节目制片人不约而同表达了同样的观点:“要一个笑果,郭德纲能给两倍的量。”而郭德纲说,对比相声,综艺节目对他来说“太浅”:“我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放相声上,其他只是谋生的手段,谈不上感情。”

  马上,2013年2月,郭德纲和江苏卫视将开办脱口秀节目《郭的秀》,周播每期60分钟,这档节目将大量涉及社会热点,郭德纲被定位为“平民发声器”。“以调侃吐槽的方式去操作。”《郭的秀》制作人唐嘉说,“我们感觉最近的环境宽松一些。”

  “他是市场的英雄。票房养着他,观众是衣食父母,确实活得自在。”段嵘此前是北京电视台春晚的语言类导演,曾为郭德纲打造过《星夜故事秀》。

  成名后,郭德纲被誉为“相声界的救世主”,一些更为夸张的盛赞认为他至少让“相声晚灭亡了50年”。他是当下中国身价最高的相声演员,前无古人。他的演出费一路上涨,主持费连年翻倍,并受邀出演多部热门电影。《建国大业》中,他出演为主席照相的师傅,两分钟三句台词,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2007年3月,郭德纲收购天桥乐剧场,德云社成为全国第一家拥有自己剧场的民营相声团体。而后,他将传统的戏班注册成文化演出公司,以现代企业的模式在北京新增了4家分社。他拥有一家中餐馆和一个专门定制传统成衣的华服铺。即便如今他很难有时间再去小剧场演出了,但门下徒弟的常规演出票仍供不应求。

  2010年8月因被某电视台,德云社停业自查,票房一天损失30万元。9月12日复演后,演出票更为紧俏。“我以前听他的相声,都是从网上听的,都没花过钱,出了那个事,我想,可能我以后想花钱也听不着了,所以一定要为他做点什么。”郭德纲的粉丝花姐说。实际上,郭德纲绝大部分的粉丝都抱有这样的态度。为庆祝德云社复演,9月12日被定为“纲丝节”。

  他把“杜绝商业冠名”写进各地商演的合同中,为证明单凭卖票“郭德纲”三个字也能赚钱。“北京31家小剧场,除德云社外,剩下八成靠送票为生。比如某文化馆演出,演一场区里给演员3000,市里为曲艺事业的繁荣再给补一万块,家家如此。”郭德纲说,“如果指着这个吃饭绝不能送票,从心理学说,老百姓天天看不花钱的,一天你卖一毛钱,他马上视你为仇人。如果实在卖不出去,你就得考虑是不是不该干这行。没有这个能力你就别跟这儿混了。又不会说相声,又想说相声,还想指着说相声吃饭,你不是破坏市场吗?观众会觉得听相声就是得送票,那我们这些真靠票房为生的人怎么办?”

  从2006年起,德云社每年举办圣诞夜天价相声晚会,以8万元一桌创造了中国相声的票价纪录。开票20秒前三排告罄。郭德纲对“天价”的一贯态度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要年年没人买票,然后臊眉搭眼演,那我不是吃饱了撑的?谁规定我们就得三毛钱一张票?你查查中国相声史上门票最高的是谁啊?我这不算给说相声的露脸吗?”

  他的电视综艺节目收视率一般维持在同时段前三位,他也是视频网站最爱合作的艺人。以优酷为例,郭德纲主持的《我是传奇》点击量1.3亿,单口相声《济公传》1.6亿。

  “我要不红,还在北京挨饿,会有人多看我一眼吗?”郭德纲曾说。2007年,他入选福布斯“中国名人榜”,这份榜单根据公众人物一年中的收入、曝光率进行综合排名。郭德纲获得“名人商业机构”和“文化娱乐体育产业商业人物”两项大奖,总排名第26。

  郭德纲的衣着品牌有纪梵希、LV,购买了联体别墅。2010年,北京台主持人春妮访问郭德纲时说:“我喜欢以前的老郭,现在你腕上的手表把我晃晕了。”

  “我没变。”郭德纲说,“做官、赚钱都没多想。”一场演出前,郭德纲躲进车里躺了10分钟。他太累了,后台挤满探班友人。回去后,他告诉徒弟:“一个人都不想见。”最忙的一天,他日程表上排了17件事情。他开始怀念没成名前,和妻子一起买菜,“在黄昏,吃口饭,然后高高兴兴去剧场说相声”。

  郭德纲7岁拜师学评书,后辗转多位老师学西河大鼓、河北梆子,从伺候师傅起床、倒痰盂,到等师傅高兴时学两段;从手抄整理记录师傅老段子,到揣测老艺人腔调。他在传统艺人的规矩熏陶下长大,梦想有朝一日成为“角儿”。

  1980年代相声演员被体制化后,大部分人会忌讳流露“江湖气”。郭德纲一出道就带着强烈的江湖气。他讲面子,像旧时代的“角儿”一般立规矩。私下,他身边的员工就称他为“角儿”。

  优酷网《名人坊》制作人刘铮说:“郭德纲是老派艺人,和他合作,你得遵守一些曲艺行当的老规矩。比如中午前他不见客,因为头天晚上散戏后,传统艺人得吃夜宵,睡觉已经半夜了;饮食上,得准备他吃得可口的饭菜:拍黄瓜、炸酱面。这合传统艺人的性情:不爱大鱼大肉,爱有滋味的平民饭菜。后台吃饭,我看德云社的座次是有讲究的:郭德纲坐主座,于谦一旁,徒弟不能先吃。他很在意这些辈分排次。”

  1月14日,郭德纲和吴宗宪为优酷网录《我是传奇2》。“前10分钟,他和吴宗宪有点较劲。倒不是为了比过谁,而是不能丢了台上的面儿。”刘铮说。郭德纲反感在舞台上自称“很幽默”的人:爱抖小聪明,那就比比看。《非常了得》的柳岩因为接不上郭德纲的梗很懊恼。“你不要接上,女主持伶牙俐齿观众不喜欢。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傻才好。”郭最欣赏的女搭档是春妮,大气宽容,现场帮他控制流程,方便他往里头插科打诨。

  刚出名时,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开心茶馆》主持鹏亲眼看到郭德纲拒绝过一些公司年会演出:20分钟,5万块钱。“他不乐意去,不想这样被消费。”

  “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这是汉人骨子里的气节。”郭德纲强调做艺人也“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宁可站街上来8个老乡,他爱听,说完他开心,我也开心。”